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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拼死吃乌头  

2008-12-02 02:05:51|  分类: 中医药批判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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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本文发表于《新京报》2008年11月30日。

 

  一说到河豚,大家都会想到,它是一种有剧毒、但肉味又极其鲜美的鱼类。河豚的毒素主要存在于它的卵巢、睾丸、肝脏等器官中,按说只要在宰鱼时把有毒的器官全部摘除就可放心食用,然而这工作需要高度的技巧,毫不亚于庖丁解牛,因为只要你不小心把这些器官碰破,让鱼肉沾上了它们的汁液,哪怕只有一点点,都足以要人性命。无怪,在最爱吃河豚的日本,只有经过严格培训、领到执照的厨师才被允许加工河豚;在中国,也有“拼死吃河豚”的俗语。

  而一种叫乌头的植物,大概可以称得上是“植物中的河豚”了。乌头属在全世界有约300种,我国就有160多种,遍布全国各地,而以西南地区种类最多。乌头的花很美丽,欧洲的园丁已经培养出了许多观花的品种,但这样一种美丽的植物却像河豚一样有剧毒。乌头的有毒成分是二萜类生物碱,其中毒性最大的是乌头碱(aconitine),只要几毫克就可以让人丧命,而且,它和河豚毒素一样,都是神经毒素,吃下去之后会导致全身神经活动(以及肌肉活动)的紊乱,不痛的地方感到痛,痛的地方感到不痛,肌肉也不听使唤了,心脏也乱跳了,又流口水又拉肚子,最后的死因,不是呼吸中枢麻痹,就是严重心律失常。

  正因为如此剧毒,乌头在欧洲一向被视为巫术植物。著名的奇幻小说《哈利·波特与魔法石》中,那个不讨人喜欢的斯内普教授就曾经用乌头的分类问题故意为难哈利·波特。但在中国,乌头的块根却是最常用的中药之一,据说可以“祛除风湿”,减轻疼痛。古人还给乌头块根的不同部分起了许多名字,如附子、天雄之类。在乌头资源最丰富的西南地区,甚至还有人把乌头当菜吃,比如在云南玉溪,就有许多人以为乌头可以滋补身子,不仅自己吃,还用来宴请客人。11月13日,就是在玉溪一家以办“野菜宴”闻名的餐厅,一道“草乌炖肉”放倒了57人,虽然经过抢救无人死亡,但患者却遭受了极大的痛楚[1]。这真是“拼死吃乌头”了。

  可是,乌头的食用价值比河豚差远了。综观那些全世界流行的蔬菜,要么有愉悦的风味(比如西红柿的酸甜,黄瓜的清香,茴香的馥郁),要么有良好的口感(比如大白菜和生菜的叶子没有毛,吃起来又脆又嫩),要么有丰富的营养(比如土豆富含淀粉和维生素C,大豆富含蛋白质和钙)。这些特点乌头全都不具备,它的味道很苦,口感远远不如其他块根(茎)类蔬菜如土豆、甘薯、胡萝卜等,营养也不丰富。能够支撑人们食用它的信念,只剩下“滋补”和“绿色纯天然”了。

  然而,现代医学表明,乌头碱的药用价值很有限(主要用处就是做镇痛剂,让“痛的地方感到不痛”),副作用却太大,而且分子结构太复杂,至今无法全合成,也就没什么商业价值。这样一来,乌头的所谓“滋补”的功能,不过是人们的想像罢了;如果要减轻风湿病痛,大可以服用更有效、更安全的药物。

  至于“绿色纯天然”的野菜,就算名副其实,但如果口感太差,多数人还是会对它们敬而远之的。我曾经多次看到,有些大城市来的食客,到一些深山老林里游玩,吃饭的时候为了尝鲜,点了不少野菜,结果因为吃不下去而剩下大半,最后只好全倒掉。请聪明的读者想一想:这样做是不是得不偿失?

 

2008.11.26初稿

2008.11.27略改

 

注:

[1]相关新闻报道见http://news.sina.com.cn/c/2008-11-15/002216656299.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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