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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利布雷斯库说到金训华  

2007-04-20 20:51:41|  分类: 正心修身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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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利布雷斯库说到金训华 - 金仕并 - 三姓学奴网志
列维·利布雷斯库(1930-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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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秀丽(1933-1959)
 
  4月16日美国弗吉尼亚理工大学的枪击案,不可避免地引发了许多热烈的讨论。
  32位遇难者中的最后一位,是以色列材料力学家、弗吉尼亚理工大学客座教授列维·利布雷斯库(LiviuLibrescu)。据一位幸存学生回忆,当时利布雷斯库正在给他们上课,隔壁传来枪响后,有的学生躲到了桌子后面,他和其他一些学生则准备跳窗逃脱;在他跳窗前的一瞬间,他看到利布雷斯库教授正用自己的身子紧紧堵住教室的后门,不让凶手进来。这一英勇的行动为学生逃生赢得了宝贵的机会,但利布雷斯库自己却命丧枪口。可叹的是,这位犹太教授1930年出生于罗马尼亚,是纳粹大屠杀的幸存者,最后却仍然死于另一种亳无意义的屠杀;他牺牲的日子,偏又恰恰是以色列的大屠杀纪念日!
  当国内的新闻对利布雷斯库舍己救人的行为作了报道后,绝大多数的网友都十分感动,有的还誉之为“现代黄继光”。但在这些充满人性的评论中,也有一些不和谐声音。有人居然指责那些逃生的学生只顾自己逃命,却不去帮助教授一同抵抗凶手,这是我今年到目前为止听过的最冷最冷的冷笑话。
  从常理讲,在面对一个根本不知道底细、甚至连看都还没看见的凶手时,逃生无疑是最稳妥的方法。如果当时有足够的时间让利布雷斯库教授和学生一同逃生,我想他也不会留下来的。问题在于,所有人都这样做的话,时间就不够了。在这个紧要关头,是利布雷斯库第一个冲出去承担了牺牲自己、拯救别人的悲壮使命。也许当时屋中有别人也产生了类似的舍己为人的念头,但是在看到已经有人挺身而出的时候,最好的报答,就是赶快逃离,而不是愚蠢到留下来一同送死。是英雄还是被英雄拯救的人,其实就只有这一点差别——谁是第一个挺身而出的人。
  还有人不知怎的,居然能把利布雷斯库舍己为人的事和“文革”期间上海知青金训华为“抢救国家财产”而牺牲的事联系在一起;因为已故作家王小波曾经在杂文中否定了金训华的行为的意义,此人就先骂上几句王小波,然后又指责现在某些“右派”为了某种目的,搞双重标准,国外的舍己为人事迹就大肆歌颂,国内的“同类”事迹就大贬特贬。
  我属于文革后的一代,并不知道金训华的事迹,经上网查询,才知道他原来是为了在洪水中抢救两根电线杆而牺牲的,随后便被大肆报道,要求全国的知青向他学习。我当然并不赞同完全自私自利的个人主义,对于舍己为人者的精神,从来都是十分敬佩的,问题在于舍己为人是不是值得。我的确不明白,用一条人命换两根电线杆,难道是十分值得的事情吗?
  我们姑且假定金训华当时不是明知必死而偏去干傻事,那么他的牺牲,可以视为是一种意外。但是一起意外事故无论如何是不应该被大肆宣传的啊。事实不容否认,当时对金训华的事迹进行全国性宣传之后,的确涌现出一大批类似的“典型”,只要看看对这些“典型”的简介,就知道其中相当一部分完全是不讲技巧的蛮干、胡干,这些年轻的生命就这样白白葬送了!现在的某些人不去反思当年的意识形态的荒唐之处,反而借题发挥,试图为一种野蛮落后的制度翻案,说实话,他们对社会的危害,比他们瞧不惯的“右派”大多了。
  我始终坚信,生命高于一切。是否需要牺牲自己的生命,要看这种牺牲是不是能拯救其他人的生命,至少是能显著地使其他人的生活质量更好。同样是那个年代宣扬的英雄之一,向秀丽的事迹我就觉得十分感人;而钱钢的纪实文学《唐山大地震》中,却记载了一件比金训华牺牲更无谓的事情(虽然没有人为此付出生命):当时解放军某部奉命寻找、核对银行金库的存款,为了要做到“一分钱不少”,竟然白白让战士在废墟中多找了很长时间,连迟浩田后来都对此事表示内疚!
  我也很有信心地认为,现在即使不同人对于舍己为人值得不值得的评价标准有种种不同,但绝大多数人已经不会认为为了两根电线杆就送命是什么值得赞赏的行为了。那个噩梦般的年代,我想应该一去不复返了。
 
2007.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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