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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姓学奴网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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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分类学随笔(2)附:对xuxu的回复的回复  

2007-01-18 20:00:33|  分类: 植物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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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uxu的回复(2007.01.15发布于普兰塔)
  看见有人高呼“让我们打着新时代的‘经典植物分类学’的旗号,把中国分类学那根长满‘垃圾类群’之毛的尾巴割掉吧。”我从感到孤独中一种振奋。
  当初我兴冲冲考进这所国内植物分类学的最高殿堂,所有的师兄师姐见面第一眼都会用一种复杂的目光。当我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师弟师妹,我才明白那种眼光的含义:“啊,这个和我一样的傻孩子”。
  如Hopwood所言,“Theurge to classify is a fundamental human instinct; like thepredisposition to sin, it accompanies us into the world an birthand stays with us to the end.”我觉得这个“sin”说到我心坎里去了。分类的本能有如原罪,带给我们一种本能的快乐,一旦结识它的魅力,就象吸毒成瘾。
  从大学时代开始,我的植物分类学老师就对我说,每一届都有那么几个古怪学生,狂热地喜欢这门其他人认为比较冷门的课。我不知其他学校的情况是不是也这样,在大学评价体系的重压下,植物分类学老师“潦倒着并快乐着”,只为了每一届都出现的那么几个“知己”。
  套用一句调侃我们考博士的人的陈词滥调,我也可以笑谈:“读研敢于选择分类专业的是‘猛士’,读完研敢于选择这个专业做职业的是‘勇士’,选择在科研圈内为分类学奋斗,固执不与科研圈内游戏规则妥协的人更是‘壮士’,然后死不悔改被淘汰的人遂成‘烈士’”。
  一路走来,“变节”(请原谅我用这个词,其实没有任何的贬义)的人有如进化树上分出去的分支,拥有稍微舒适一些的生态位。这其中有“自愿”的,也有“被迫”的,也有“被迫自愿”的。大学时那位与我一起爬山认植物的同伴在选择读研时就拍拍我的肩膀,“对不住,我不能陪你了。”他如今开着小车奔忙在小康路上,想起大学往事,一笑,“那时太纯了”;读研与我一起讨论Davis&Heywood的朋友,如今也选择了其他专业,你如果问他,你怎么也“变”了,他也许会悲愤地说,“兄弟我倒想给国家抛头颅,撒热血啊,可是国家不稀罕我。”读完博士找工作,你也许会发现,在整个生物学领域中,需要植物学的就很少,需要植物分类学的更少之又少,在这少之又少的职位中,又有一部分需要的并不是真正的分类学研究,只是给别的学科做“鉴定”而已。
  所以,想当完勇士当壮士,社会还不一定给你这个机会;当完壮士当烈士,更取决于什么时候绝粮。目前似乎只有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明确表示支持经典分类,甚至连科学院创新工程都险些将这些死守最后阵地的壮士们遗忘。
  也许此时踌躇满志的Benjamin_Liu同学会觉得我从兴趣转而谈“钱”很俗,但确实“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请相信我,当我在导师的羽翼下自由飞翔时,我比你还要鄙视别人谈“钱”。而此时我才知道那时并不是什么清高,只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罢了。这一路走来,与那些被迫转行的同学相比,我还起码有继续参与真正的分类学研究的机会,责任感使我不想“变节”,但是被一个其他专业太容易逾越的IF?.0的“坎儿”困住滋味也不怎么好受。很多人会劝我学点新技术以自救,而那种仅仅为了生存而改变的“变节”与那些由于本身兴趣发生转移的“变节”相比,前者的性质更接近这个贬义词的本来含义,失去后者那种调侃的味道。
  如果你用“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观点来看整个人类社会的竞争的话,在一个发展中国家选择做基础研究者,似乎是那些比较不适于生存的生物;而在生物学领域选择做植物研究者,在这些生物中处于更加劣势的竞争地位。(请原谅我忍不住又想说该死的SCI评价体系,所以其实我很诧异我们植物所居然在整个生物学领域会排名比我想象中要好,这大概和这个所灯火通明的实验室的性状相关)而在植物学领域,占最劣势地位的就是分类学,简直濒临灭种。你们和搞肿瘤研究的比SCI点数是什么滋味,就如同我们和你们比SCI点数感觉是一样的。
  在这里,我不想过多地抱怨什么个人待遇,因为一个学科并不说会缺哪一个人,热,就会有更多的人投入进来;冷,却还是会有一些同我一样的“小傻瓜”逗留在此不肯离去。但是对于整个“群体”来说,不会吸引到更多智商足够高的人。等老一代的人慢慢老去,大概只有我们这些不够聪明的人憨憨地坚持。社会上大多数人的价值导向的确能够使大多数“精英”流向最舒适的生态位,这是我看CCTV-2“绝对挑战”(一个电视招聘节目)的感受,那些应聘年薪百万的人和几万的人能力绝对不是一个数量级的,我观察他们处理事情的能力可以说基本上是与收入成正比的。我不知道这个学科将来吸引到的群体是一种什么状态。
  有天看电视,我发现有个大家都熟知的小品演员李琦,他过去是演话剧的,他说起话剧这门严肃高雅的艺术,居然眼里有泪光,他后来选择小品,你不能说他放弃理想去媚俗,他毕竟给我们带来笑声,而且不是这样,我也不会知道曾经有个话剧演员叫李琦。本来是个娱乐节目,我看了心里沉沉的,不是为了李琦个人,而是为了我不懂的那个严肃高雅的话剧。
P.S. 我想弱弱的问一下Benjamin_Liu,你本科既然不是学植物或生物的,你为什么会选这个呢?我觉得任何学科悟到顶点大概都是相通的,你有没有觉得很多大师级人物,无论是什么学科的,本质都有些相似。你原来是学什么的?为什么不喜欢了呢?
P.S. 马老师你转贴Benjamin_Liu的帖子,是想鼓舞我们的士气?我已经初尝科研竞争之残酷性。如果您有足够的能力,你打算怎样挽救我们这个学科?
 
对xuxu的回复的回复
 
  谢谢你的回复。关于我个人何以选择植物分类学,奉答如下。我本科学的是化学,硕士学的是历史。当时硕士不学化学而改学历史,的确在于对化学不感兴趣了。不感兴趣的原因,大概有四点,从俗到雅,依次是:(1)我最喜欢有机化学,但有机实验也是最伤身体的实验,出于对个人生命的自私的热爱,每当想起美国伟大的有机合成大师R.Woodward62岁就英年早逝,我就不寒而栗;(2)我的实验能力不太好,无论准备多充分,第一次做总是比较失败。我想如果让我再做第二次会好一点,但在本科阶段,不可能有让你做第二次实验的机会,因此实验课对我的打击很大,也使我意识到我不适合从事完全依赖实验的科研;(3)自然科学仅仅是人类全部文化的一部分(这里的文化是广义的“文化”),一生仅从事自然科学,很难有机会充分领略到和科学“对立”的人文之美;(4)最不幸的是,在现代科学体系中,化学已经被还原为物理了,作为一门整体的“化学”已经不复存在,化学家也成为历史名词了,这让我感到了丧家之痛。
  但是我博士又从历史打算改学植物,却不是因为对历史不感兴趣,相反,我这一生都不会失去对历史的兴趣。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个人素来有极高的抱负,这抱负到现在,已经明确为:“我这一生将为反伪科学、伪生态、伪环保和中医不遗余力”。单纯当一个历史学家,肯定是实现不了这样的抱负的;必须接受进一步的科学教育和培训,然后把人文和科学结合起来,才能所向披靡。所以最终我又“回归”了理科。至于为什么选择了植物分类学,因为它是植物学中最超越、最综合、最包罗万象的一门学问,它是植物学的起点,也是植物学的终点。而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人总是愿意往高处走的。
  有如此地位的分类学,为何在现在成为冷门?那是因为它不够实用。热门的学科之所以热门,全在于其实用性。分子生物学的大部分成就,平均十年之后就可以转化为生产力,而分类学的成果可能永远都不能转化为生产力。这就好比数学家公认数论是数学中的皇冠,但戴上这皇冠的数学家却是最穷的数学家。问题在于,我们踏入科学殿堂的目的是为了求真还是求用?如果是前者,保留自己对从所事学科的热爱和骄傲就行了,何必感叹它是冷门?
  当然,曾经有一个分类学的“变节”者对我如此恭维分类学十分不屑。事实上,我猜测他本人在博士期间受够了分类学的苦,所以才要这样发泄。据我所知,他有一篇SCI论文是发表在Novon上的,在其中发表了瑞香科的一个新种。我看过了他这篇仅有3页的论文,觉得做得很不好,因为他的这个新种鉴定完全是标本室工作,模式标本居然是采于1964年的,而且还没有果实。他在论文中丝毫没有提到以后是否在野外重新发现该类群,我猜测是他曾经去过了模式产地,然而一无所获。因此,他的这个新种缺少居群资料,是否能够成立,是很值得怀疑的。此外,他提到这个种和同属另两个种近缘,而那两个种也都是罕见的狭域特有种(对这两个种,他不但没有见到野外活体,甚至连模式标本都没能亲见),这就非常让人怀疑,这三个种可能只是一个种的不同地理宗。当然,这不能怪他,因为珍稀植物是可遇不可求的,但由此也可见分类学研究之难,定力不够的人,是很容易泄气的。
  将来我也一定会遇到同样的问题,特别是现在我还在担心我的实验能力。我现在只能说,我有解决这些问题的自信,虽然有的事不是光有自信就可以解决的。好在,一点不谦虚地说,我认为我是多才多艺的,即使科研陷入低谷,我还可以当公共知识分子,靠写书、译书和社会活动支持自己的生活。甚至,为了我的抱负,将来不再做科研,而又转回历史研究领域,或干脆成为一个彻底的公共知识分子,也都很好。我从不把自己绑死在一根稻草上,因此我无论是学习还是研究都是随心所欲,至少到现在,还没遇到什么太大的麻烦。
  所以,对于有志从事分类的朋友,我一点不是骄傲、而是完全出自真诚地说,我建议你们先看看自己是不是才华出众。如果“斯之未能信”,即使有再浓的兴趣,也万勿踏进分类学的门槛,因为你很可能会后悔。如果你像我一样有远大的抱负,那么也许你会更后悔,因为也许正是由于这一次错误的选择,就使你落进了SCI之类陷阱而不能自拔,彻底丧失了实现抱负的人生机遇。而对于已经踏进分类学门槛的朋友,我衷心希望你们在各方面充实自己,不仅用科学,也要用人文,而且要用最广博的人文来充实,不能光读过几本钱钟书、梁实秋之类小资经典就沾沾自喜,“终身诵之”。
  这就是我的答复,谨祝你学业顺利。
 
刘夙 上
2007.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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