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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姓学奴网志

 
 
 

日志

 
 

科普杂感  

2006-11-12 13:06:04|  分类: 随感之属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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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最近在新语丝上看到《方舟子、郭正谊网络谈科技打假》。网易邀请的这两位嘉宾中,郭正谊先生是我的校友和院友,曾任中国科普研究所副所长,长期致力于揭露伪科学的工作,是著名的“四大恶人”之一。我在高中时,先是读了他在《知识就是力量》上的反伪科学专栏,后来又读了《科海求真》,都受到很大启发。而另一位方舟子先生是新语丝网站的站长,著名科普作家,大家都很熟悉了。新语丝在2000年专门开辟学术打假专栏“立此存照”之前,就已经收录了不少有关科学哲学的介绍文章;像休谟的怀疑论、波普的证伪论和库恩的范式论,我第一次都是从新语丝的相关文章中获知的。如果说,郭正谊先生的著作对于我的科学精神的培养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那么新语丝和方舟子先生的文章,就对我的科学精神的最后成型,完成了“封顶”的工作。
  我这篇文章,就想拉拉杂杂谈一些我对科普的认识和感想。

 

2.
  我在大学读化学时,曾经差点成为一名科普作者。当时一位科幻作家找到我,问我是不是愿意给山东一个出版社的“少年科学家”系列写其中的化学分册。我当时不知天高地厚,一口应允下来。但是在看过这位科幻作家寄给我的刘兴诗先生已经写好的地质学分册的一部分稿件后,我马上气馁了。刘兴诗先生是大名鼎鼎的科幻、科普作家,他给《十万个为什么》的地学分册写的那些美妙篇章,我至今仍有印象;而他这次的书稿也许只是大师暮年的随意为之,可是文字的生动有趣,已经令我这个从无科普经验的年轻人只能望其项背了。整整一个月,我一字未写,却又没有和出版社沟通,最后的结果是出版社没有通知我就换了作者,而那位科幻作家对我也极为失望。
  这个教训是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的!

 

3.
  我小时候看过的科普书其实并不多。国外的几乎没有(像伽莫夫《从一到无穷大》等名著都是上大学才补看的),而国内的能给我深刻印象的也没有几本。刘后一先生的《算得快》是十分精彩的作品,我很佩服他能把速算知识编进那么有趣的故事中,而且还在故事中塑造出了四个个性鲜明的主角。前几年,这本书在修改了其中一些具有当时时代烙印的文字之后,再版了,我想应该也是会受现在的小读者欢迎的吧。
  另一位文笔十分了得的科普作家是叶永烈先生。他也是我的校友、院友,并且和刘兴诗先生一样,都是《十万个为什么》的作者,是化学分册的主要撰稿人。我至今仍然认为,在《十万个为什么》中,叶永烈的文笔是最好的。正是受他的影响,我从高小就对化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最后报考大学志愿时,选择的也是化学专业。
  叶永烈后来写有《是是非非“灰姑娘”》一书,里面讲到他当年写科普时,有时本来对相关领域知之甚少,是在现看相关的科学专著、论文和综述后,马上改写为科普的。这种天赋和勤奋,实在令我汗颜。如果我早一点读到这本书,能学到叶先生的勤奋的话,即使没有叶先生的天赋,可能也不会犯下拖稿的大错了。顺便要说明的是,对于叶永烈先生后来为什么不再写科普科幻,而改写纪实文学和人物传记的原因和经过,这本书也有详述,感兴趣的朋友可以找来一看。

 

4.
  总有朋友问我为什么后来不学化学,改学了历史,最后又要改学植物分类学。我想最主要的原因是兴趣变了。当然,我在北大历史学系的导师一再提醒我即使兴趣发生了转变,原来做的事情也一定要善始善终,因为这是在享有兴趣转变的权利的同时,必须承担的义务。
  我的天性大概就是纯自由散漫型的。记得初中毕业时,在同学的毕业留念簿上,对“最讨厌做的事”一栏,我填的就是“做不愿意做的事”。对我来说,做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有时真的十分痛苦。所以我想,既然选择做一个学人,以后要我忍受没有兴趣(至少不是最大的兴趣)的科研又绝无可能,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选择那个兴趣最大的领域去研究。
  而我对从事科普工作,也一直有兴趣。科普和科研不同,科普作者不一定非得是职业作家,他完全可以是业余的,而现在已经绝少有业余科研工作者了。所以对科普来说,有兴趣就更重要。对于没有兴趣的科研工作者来说,为了有口饭吃,他必须逼迫自己努力工作;对于没有兴趣从事科普的科研工作者,就不太可能让他像工作那样去努力地写科普了。
  而一个国家只靠职业科普作家写科普,肯定是不行的。

 

5.
  即使科研工作者愿意写,大众就愿意看吗?
  很多人心目中的科普,还是儿童读物的一种类型(包括对科幻的态度也是一样)。这种观点能够普遍存在,则我国现在的成人科普市场如何,也就可想而知了。
  有人把造成这种低迷局面的责任全推给科普作者,认为是他们写得不够精彩,不够吸引人,所以才没有人爱看。也有人把责任全推给大众,认为是现在这个金钱至上的社会把大众的心态弄得太浮躁,天天想着赚钱,对接受科普没有兴趣。公正(而绝非和稀泥)地说,两方面的原因都有。作为科普作者来说,他管不了大众的兴趣,那就先练好自己的文笔吧。
  应该承认的事实是,现在对科普感兴趣的成人,还是越来越多的。在未来的三五年内,一部真正有内涵有深度的科普著作,也许还无法挤进图书销售排行榜的前列(《时间简史》的畅销完全是一个社会现象,事实是绝大部分人买回去都不看,或即使看了也看不懂),但它完全可能拥有一个虽然小但是却很稳定的读者群,而且这个读者群往往还可能会在读完这部之后,又盼望着下一部类似的书问世。

 

6.
  也许我下面的观点就要引起争议了。我认为从事科普写作也是要有门槛的。水平不够的人,当然也有写科普的权利,但一个负责任的文化公司或出版社,也不应该忘记对他们进行一定的规劝。
  我非常反感所谓的“草根科普”。我定义的“草根科普”,是指那种没有受过良好的科学精神培养和学术训练的人写的有悖于科学精神的科普。这里所说的“没有受过良好的科学精神培养和学术训练”,并非一定指没有正式接受过某学科的高等教育,事实是有的人虽然受过某学科的高等教育,却照样达不到对其科学精神和学术修养应有的要求。在一个科学精神极度匮乏的国度,加大科普力度当然是重要的,但如果不注意科普的质量,一味求数量和速度,最后只能是得不偿失。上世纪八十年代伪科学就是因此而兴,时至今日仍然流毒不浅,这个教训还不够大吗?
  比如我就知道有一个北京师范大学生物系毕业、现供职于某科普杂志社的人,一直从事植物学的科普工作。此人毕竟是科班出身,曾经师从于北京地方植物的权威刘全儒先生,在植物鉴定上有一定的水平,但也仅此而已。对他来说,拿一本过时的地方植物志,查出来一种植物是什么种(有时根本到不了种),鉴定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根本就懒得管最新的研究成果对这种植物的分类地位是怎么处理的。最要命的是,他还对别人用最新的成果去纠正他的过时知识甚为不满。这样一个对科学前沿都不愿去了解、整天只懂得炒旧饭的人,其从事科普工作的资格,就很可怀疑了。最近,听说此人还想和某著名摄影网站合作,出一本北京地区的野花图鉴,如果这书真的出版出来,可想而知,除了不过是一本精美的照片集外,还能是什么货色。

 

7.
  我现在还在北京一家名为“自然之友”的环保NGO当志愿者。两个月前,自然之友请到了台湾荒野协会的徐仁修会长来办公室交流,自然之友的前会长梁从诫先生亲自接洽。交流中,我刚说到大陆环保NGO的博物学兴趣小组往往有不够专业的缺点,马上遭到梁、徐二位先生的驳斥。他们一致认为,环保NGO就是应该保持“草根”特色,弄得太专业,不易引起民众的兴趣,从而也就不易获得民众的支持。
  我觉得很委屈,我认为二位先生根本误解了我的意思。我并不是说,环保NGO的博物学兴趣小组就应该弄得和研究机构真正从事野外工作的人一样专业(实际上,至少在装备上,这些业余爱好者已经比科研工作者专业了。比如大多数的植物学者在野外工作时还是穿迷彩服、解放鞋,而不是什么冲锋衣、速干裤、登山鞋);我只是说,在开展活动时,这些兴趣小组应该受真正的专家的指点,而不是让半瓶子货专家滥竽充数。
  我专门问了徐仁修先生台湾环保NGO的植物兴趣小组的情况。徐先生介绍说,在台湾的环保NGO麾下,专门的植物兴趣小组并不多,更多的是连同植物、动物、地质、人文、天文等一同观察感悟的兴趣小组。尽管这些小组中未必都有这些方面的专家,但他们却一定有由职业人士撰写的这些方面的权威科普书籍。
  看来,台湾的科普工作做得是相当成功的。对科普工作尚任重道远的大陆来说,这种以权威科普代替具体专家的方法,也是我建议作为一种科普的手段,在其环保NGO中推广的。可惜,梁从诫先生在普及环保精神中人文的一面不遗余力,可是他对普及科学的一面却始终重视不够,甚至有所排斥。不光是他,中国现在主要的环保NGO,其负责人的观念也都是大同小异,于是本来可以相互配合默契的环保宣传和科普宣传,始终不能有效地结合起来。我想这也是环保NGO在中国始终不能发展壮大,而只能处于社会边缘地位的原因之一。

 

8.
  有学者提出,用“科学传播”替代“科学普及”,理由之一,是“科学普及”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改成“传播”的话,科学知识的授者和受者就平等了。
  我觉得大可不必。要抠字眼的话,传教士的“传”,显然也是“传播”之意,但是哪个传教士不是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说话呢?

 

9.
  写到这里,这篇拉拉杂杂的随感也该完了。最后,请允许我介绍一下我正在写的两本和植物学有关的书。一本拟名为《一个植物家族故事》,讲的是毛茛科(拉Ranunculaceae,英buttercupfamily,family是“科”的意思,直译就是“家族”)植物。这个科的植物在东西方都广泛分布,很多种类的花大而艳丽,或是曾被当做草药,由此积累了不少的人文知识,挖掘出来很有意思。另一本拟名为《植物的民族》,讲的是植物的区系,也就是一个植物类群是如何从最初诞生的地点扩散开来,最后达到今天在世界上的分布格局的。这几年,国内颇出了一些进化论方面的科普著作(方舟子先生就写有几本),但我的感觉,是其中举动物为例的较多,而举植物为例的较少,这本书就是想专门用植物为例,继续为伟大的进化论在中国的普及出一份力。
  如果你对我的创作计划感兴趣,那我将不胜荣幸。

 

2006.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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