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三姓学奴网志

 
 
 

日志

 
 

我亲爱的水啊水  

2006-08-22 00:02:00|  分类: 随感之属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我一直觉得,我们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出生的人,在童年的游戏上是介于七十年代生人的传统式和九十年代生人的现代式之间的,像是一个过渡,没有什么特色。我们也玩滋水枪,做“咪咪”(嫩柳枝做成的笛子),吃辣辣根(一种十字花科野菜的俗称),拍洋片,用香烟纸叠三角形;但我们也打电子游戏,而且不断更新换代,从最早的大型机到可以连接电视的红白机,再到电脑游戏。我想这正是二十年改革开放的剧变在我们身上的反映。在见证了国家的繁荣富强的同时,也多少让人一边回想,一边怅然若失。
  不过我还是想到了一种独特的玩法,这种独特性不体现在历史上,而是体现在地理上。
  我的童年在山西太原度过。山西全境是黄土高原,除了最高的几条山脉之外,其他地方,都被黄土覆盖。一百多万年以来,从北方刮来的风沙,厚厚地淀积在山西的盆地、台地、山谷和山坡上,淀积在吕梁山区的午城和离石(著名的午城黄土和离石黄土就以这两个地名命名),也淀积在我的家乡太原。黄土给了山西黄色的面孔,也给了我的童年这种独特的游戏——玩水。
  那时我们家在一个工厂的宿舍区里,住着一种称为“广东房”的平房。一排排的广东房像横格本上的横线一样整齐地平行排列。平房和平房之间,挤着每户人家的菜园、鸡窝和地窖,还有排雨用的小水沟,在屋脚下延伸,最后都汇入到宿舍区的马路两边的较大水沟里。小水沟和大水沟都是没有铺砖的,“河床”直接是黄土铸成。
  那时我最喜欢下雨,特别是夏天的雷雨,时间最好是午后,而且最好在倾盆之后马上就干干净净地雨过天晴。这时候,小水沟和大水沟里,正汩汩流着来自树梢、屋檐和菜园的雨水。幼儿园和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我会用纸叠一些纸船,用蜡烛在船底仔细涂一下,然后放在水流上,看它们漂啊漂。年龄稍微大一点了,觉得这样玩实在无味,就不再浪费纸张,而是蹲在小水沟和大水沟的交汇点,搞起了“水利工程”。
  有时我开挖新河道,把小水沟里的水导入新挖的沟,再排到大水沟里。有时我索性让旧河道的水全部断流,露出一片显露出漂亮纹样的河底;我还记得有一次露出的新土地略呈五角形,于是我用从《少年文艺》上看来的上海地名,命名之曰“五角场”,并用手在上面轻轻划出浅槽,把它当成是新修的马路。有时我筑起坝来,把小水沟的水位抬高,于是形成了壮观的瀑布,不过这美景常常持续不到一分钟,眼看着土坝抵挡不住汹涌的水流,轰的一声溃决、崩塌,便只能无奈地看着“堂堂溪水出前村”了。有时我把上游的河底浚深,结果下游的水反而向上游回溯,但这也是不能持久的奇观,待得深坑填满,倒淌河也就恢复成为正常的河流。有时我干脆在河道边挖掘湖泊,然后在里面垒上岛屿,看着造型颇像是园林了,就满意地开堤放水,到水位达到我想要的高度时,就堵上河堤,再用折来的柳枝和柏枝插在湖边和岛上,觉得这简直就是太原迎泽公园的微缩模型。有时会有蚂蚁在沟边活动,我恶作剧的兴致萌发起来,就捉住几只蚂蚁扔入水中,看它们在水面上挣扎,还要拍打它们身后的水面,弄出波浪来,使它们更像是不幸罹于洪水的牲畜。有时很奇怪的,有一种蓝绿色的甲虫静静卧在沟边,一动不动,有人说这是萤火虫,可我那时还没有鉴别昆虫的兴致,也不管是益虫害虫,恶作剧地捉住它们,然后浮在湖里,像是几只游船。
  有时不是我一个人玩,而是和小伙伴一块儿玩。我们或者比谁的坝结实,或者比谁的湖深。有一次我以指尖流血的代价,无可争议地赢得了挖湖深度的第一名,于是我用从爸爸自考用的地理教材上看来的知识,骄傲地把它命名为“博斯腾湖”。可是等水都干了,它看上去就只不过是一个丑陋的土坑,等到再下雨时,就彻底不见了。还有一次我和一个小伙伴争水,我在上游,他在下游。我要建坝,影响到他的用水,他就抗议,差点打起来。最后我们达成协议,修一条引水渠,放不放水虽然还是由我操作,但他让我放时我就必须得放,否则他就永远不理我,我也休想再去他家写作业,或是一起吃他家自制的冰棍。后来在上研究生时,我学了历史经济地理,听老师分析历史上山西地区争水的一些案例时,才发现我们当时完全是出于童心的游戏,竟然和那些争水的村民的行动如此相似。
  黄土的特性是颗粒小,有一定的黏性,又易解体,浸水后可塑性强,像是橡皮泥。这大概就是我们的玩水游戏进行得特别有趣、特别痛快的原因。后来我去过青岛,去过重庆,那边下雨更多,可是土壤却浑然不似黄土。那里的孩子,大概是没法像我们那样玩水的。我以为可以和我们的水利工程建设相媲美的,只有海滩的沙雕,可是海边的小朋友,可以玩的游戏种类实在太多了,沙雕不过是其中的一种,在他们看来,似乎就不像我的玩水,可以留下深刻的记忆。
  我上高中时,我们家所在的宿舍区全部现代化,在地下铺设下水道代替大水沟,小水沟也铺上砖,以后的孩子,不会像我们那样玩了。而且后来我知道,黄土的这种特性,恰恰是黄土高原水土流失严重和黄河在历史上泛滥成灾的自然地理原因。这就像是赵忠祥在他的《岁月随想》一书中说的,童年时他喜欢捉一只蝗虫,津津有味地画在纸上,哪里会想到蝗虫是庄稼的大害虫呢。
  现在,我固然怀念童年时的玩水,但看到以后的孩子,再不用玩这种折射着黄土高原不幸的生态环境的,我不禁从心底深处感到高兴。
(本文原题为《玩水》,作于2005年,具体日期不详,是应一个朋友的朋友约稿而写,后来收入陈静主编的《童年·嬉游记》(北京出版社,2006年3月)一书,署名诸葛恒。)
  评论这张
 
阅读(27)|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