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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不都是绿色的  

2007-12-16 23:26:47|  分类: 植物科普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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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本文发表于《新京报》2007年12月16日“新知茶座”。草原这个题目是茶座责编定的,红色字部分是第一稿中的内容,责编看后,批示曰:“不好。”于是另写了第二稿,就是红色字以外的部分,乃通过。鉴于敝帚自珍的心理,现在把第一稿中被抛弃的段落略作修改,续貂在文末,合起来庶几体现了我现阶段科普的特点。

 

  曾经有人在五一长假期间去河北北部坝上草原旅游,回来之后气愤地说,当地环境破坏十分严重,草原根本不是绿色的,而是枯黄的一片。这也难怪,很多人印象中的草原,就是茫无涯际的一大片绿色,牛羊像珍珠一样点缀其间。显然他们不知道一件事:一年中充其量只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草原才会呈现出这样的景色;在其余的更漫长的时间里,草原并不是绿色的。
  以坝上草原为例,一般说来,一年的前四个月几乎都是白茫茫一片,要到四月下旬积雪才渐渐融化。雪化后,草才开始返青、生长;五月中下旬第一批野花开放、标志着草原恢复了生机时,绿色才如人所愿地铺满大地。六至八月是坝上最美的季节,但进入九月后,大部分的植物已经完成了当年的生命周期,又渐渐枯黄了。这种枯黄的面貌一直持续到十月下旬,直至冬雪再度降临,草原再次被深厚的积雪覆盖成白茫茫的一片。因此,单论时间长短的话,白色才是草原的主色。
  在枯黄和被大雪覆盖的季节,草并没有死。它们只是放弃了地上的部分,但地下部分还顽强地活着,通过休眠挨过漫长的冬日。这些借以越冬的地下部分的形态是多种多样的,如针茅、冰草等丛生禾草以短缩、肥厚的茎基越冬,羊草等根茎禾草以细长的根状茎越冬,葱类、山丹以球状的鳞茎越冬,等等。当然也有一小部分植物完全死亡,靠种子越冬,不过它们在荒漠性不强的草原上通常不占主要地位。
  如果说冬季的严寒造就了草的越冬本领,那么气候的干旱则使草能在草原上占据优势。一些针叶树也可以耐受严寒,如云杉、冷杉、落叶松等,它们构成了西伯利亚广阔的森林。但是庞大的身躯使得它们再怎么想办法节约用水,也还是不可避免要消耗大量的水分。因此,在草原这样的半干旱、干旱地区,乔木难以生存,灌木通常也很少(荒漠草原例外);在森林中屈居第三位的草于是取而代之,成为霸主。
  不过,今天广阔的欧亚草原实际上只有几百万年的历史,可谓是相当年轻的植被。两千多万年前的早第三纪末,气温普遍比今天高,也普遍比今天湿润,欧亚大陆中部在当时还是森林,许多今天只能见于长江以南的亚热带树种,当时都能在那里茂盛地生长。但是在早第三纪结束,晚第三纪开始时,地球“变脸”了,这片地区的气候逐渐由暖湿向冷干发展,森林也就不得不节节败退,最终撤离。青藏高原的隆起,更是加剧了这个过程。到五百万年前的晚第三纪上新世,欧亚草原和其他地区的草原均已大为扩展,由此使哺乳动物中的偶蹄类也广为扩散、分化,一举成为最成功的哺乳动物类型之一。进入第四纪,全球气候更趋干冷,于是在草原的中部又出现了荒漠,最终形成了我们今天看到的欧亚草原带东部随经度从草甸草原经干草原、荒漠草原逐渐变化到荒漠的地带性景观。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正是冬季的茫茫大雪和刺骨寒风,以及总是干燥得令人郁闷的空气,造就了夏季草原绚烂而短暂的美景。草原,就是这样的一个残酷和美丽完美结合的世界。
  然而遗憾的是,人们总是易于欣赏美丽而忽视残酷。那些只在夏天草原露出它最温柔一面时走马观花的游客,是难以体会到冬春季草原生活的艰苦的:四面都是茫茫积雪,黑夜长得令人窒息,刺眼的星光送来零下二十多摄氏度的严寒,更要命的是母羊又要在这时产羔,往往使人终夜不得安息……想象一下这样的画面,也许你就可以理解为什么草原之人要把酗酒当成一种享受了。
  更何况,草原并不总是风调雨顺。在降水稀少的年代,冬春季的积雪期大为缩短,牲畜常因饮不到足够的雪水而瘦弱、死亡,这就是“黑灾”。在降水过多的年代,则不仅冬春季积雪期延长,积雪又厚到牲畜无法拨开吃到草的程度,同样造成大量的死亡,这就是“白灾”。比如1977年10月26日-29日,内蒙古锡林郭勒草原降下了一场罕见的暴雪,最大降雪量达58毫米。当冬整个锡林郭勒盟死亡的牲畜占到总数的近五分之二,直到十一年后,牲畜数才恢复到了灾害前的水平。
  如果说还有什么比严酷的自然条件更可怕,那就是思想的陈旧。现代畜牧业告诉我们,既然在严寒的冬天牲畜不可避免要掉膘,遇到灾害之年还会有相当可观的死亡,那么在越冬前集中宰杀牲畜,仅留种公畜、母畜过冬,自然是最合适、最经济的作法。但是在蒙古人的传统思维中,牲畜的数目是衡量一户人财富多少的标志,因此有些牧民宁可让大量牲畜过冬也不愿意提前宰杀,即使要冒大灾可能在一夜之间让他们倾家荡产的风险也在所不惜。
  长期以来,为了革新落后意识,推广现代畜牧业,地方政府做了大量的工作。但是在某些环保主义者(其中不乏曾经在内蒙古草原插过队的大城市知青)的眼中,这些做法都违背了“草原文化”;他们巴不得整个草原都恢复游牧,都充满狼嚎。也许正因为有了他们,二十一世纪草原的冬天,才仍然如此严酷。

 

2007.12.11初稿
2007.12.16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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