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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姓学奴网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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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花丛背后的故事  

2007-11-11 09:55:52|  分类: 植物科普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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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本文发表之后,有人告诉我《中国国家地理》2006年10月号有一篇很长的文章谈杜鹃花。因为不喜欢《中国国家地理》的小资气息(如果有该社的编辑看到这句话,不要打我,呵呵),我有两年多不看这本杂志了,闻讯,专门在网上找出这一期学习了一下。必须承认,在“科学探险家”李渤生先生和标本馆耿玉英老师的调教下,单大主编的这篇雄文,写得还是相当不错的。有些东西我觉得还是很有启发性的。看来和做学术一样,写科普也要注意占据前人未曾涉足的空间,呵呵。

 

  假如明年没有取消“五一”黄金周的话,假如有朋友要我推荐一个旅游景点的话,我首先会想到贵州西部的“百里杜鹃花林”。杜鹃花天生丽质,不用打理就是最好的园林花卉之一;一点也不夸张地说,有杜鹃花的地方就有风景。无怪北京北部的云蒙山虽然只有长得稀稀拉拉的迎红杜鹃,但年年都隆重举办杜鹃花观赏节;无怪东北大兴安岭针叶林下的兴安杜鹃虽然只能开出很小的花朵,但在五月中旬怒放时仍能招来大批的游客,踏化了初春未消的山雪。而南方一望无际的杜鹃花灌丛在进入花期时,会形成怎样一幅绚丽的画面,也就可想而知了。
  但是,我们不能仅会欣赏这迷人的奇观,还要能看到背后冰冷的事实。
  全世界的杜鹃花共有近千种,中国就有540多种,因而被誉为“杜鹃花王国”。但是这五百多种杜鹃花绝大多数集中分布于我国西南山区,特别是横断山海拔3000米以上的高寒地区,在这里姑且称之为“高山杜鹃”吧。在260万年前的第四纪初,从遥远的南半球漂来的印度次大陆和我国的青藏地区发生了剧烈的碰撞,造成青藏高原的快速隆起,横断山区因为位于青藏高原边缘,遭到了长江、澜沧江、怒江等大河和它们的众多支流的猛烈切割,形成了极为陡峻复杂的地形。在这里生长的高山杜鹃的祖先们,骤然被这复杂的地形分隔成了许多小群落,彼此“交流”不畅,所以各自独立发展成了众多的新种。这和我国某些地区方言“五里不同音”是一个道理。
  高寒的山地不仅分裂了高山杜鹃的族群,也给了它们坚毅的品性。在这个几乎所有乔木都不能生长的地带,唯有杜鹃花能耐受冬季的严寒。它们彼此紧紧相挨,形成难以进入的丛榛,这种“霸道”的作风排挤掉了许多别的植物,进一步巩固了杜鹃花的地盘。所以横断山区的杜鹃花灌丛是真正的原生杜鹃花灌丛,也是我国最值得保护的植被类型之一。
  但是那些分布在我国东南中低山区的杜鹃花——姑且称之为“低山杜鹃”——就不同了。这里的条件远比高寒山区优渥,低山杜鹃的祖先们没有受过大自然那样的残酷虐待,不仅分化不多,而且也不像它们高山的远亲那样“霸道”。在东南中低山区,原生的植被是森林,高大的树木无可争辩地统治着这片地区,杜鹃花充其量是林下的优势灌木种罢了。
  只有当人类干扰了这些原生植被,把乔木砍伐殆尽,低山杜鹃才能继为霸主,形成连绵的灌丛,可谓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这样的灌丛都是次生性的,理论上讲,如果不再干扰,而放其自然生长,最终仍会恢复为森林。贵州西部的“百里杜鹃花林”,正是这样的次生群落,它们的形成时间至多只有几千年。如果到古文献中寻找线索,或许可以更准确地得出它们“篡位”的年代!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绝大多数低山杜鹃灌丛都是人类干的好事。尽管这些次生的杜鹃花林给了我们无尽的美感,但是它仍然是我们破坏自然的无声见证。据新华网11月4日电,湖北麻城的龟峰山最近新发现了一片面积达1万多亩的杜鹃花群落,地方专家称其“生长周期已有上百万年”,“是目前华中地区保存最完好的成片原生杜鹃林”,对此我深表怀疑。特别是某园艺学专家居然说1300多米的龟峰山是“高寒山”,这只是说是笑话了。
  中国虽然是杜鹃花王国,但在园艺杜鹃花的引种繁育上却远落后于以英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如果园艺学专家们不懂得植被演替常识的话,还请好好用心于杜鹃花新品种的培育,尽早“超英赶美”吧——我想这样才对得起那片在龟峰山早已消逝的森林。

 

2007.11.07
(《新京报》2007年11月11日,发表时题为“杜鹃花海里的生存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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